最先靠近土垣方向的蕃部队伍率先掉头奔逃。
一人逃,百人随,百人逃,千众崩。
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,正在向着城墙缺口冲锋的攻城大军,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。
士兵丢弃云梯、戈矛,纷纷向后狂奔撤退。
部族家眷、役夫看见战兵溃逃,也吓得四散奔走。
“败了!快逃!”的呼喊声如同瘟疫一样,飞快传遍党项的营盘。
方才还声势滔天的攻城军阵,毫无秩序地全盘崩溃。
元昊目眦欲裂,勃然大怒,厉声咆哮。
“休要慌乱!那是疑兵!是诈!不许后退!”
他拼命呵斥,派遣亲卫去弹压溃兵,想要稳住阵脚。
可汹涌的溃逃人流已经完全失控,奔逃的兵卒如同潮水,反倒冲乱了元昊的亲卫本阵。
马蹄践踏,人马冲撞,军令完全传不下去。
野利荣等老将则借着乱局,暗中指挥自己本部部族兵马优先向后脱离战场,根本不去理会元昊的命令。
万般无奈之下,元昊只能被裹挟,率领亲卫,随着溃散的大军向后撤退。
一路被乱兵裹挟,足足向后奔逃将近十里地,才寻到一处河谷隘口,依靠亲卫铁骑拼死拦截,勉强收拢四处奔逃的残兵败将。
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、帐篷、辎重。
原本号称十万的大军,经此一场莫名其妙的自相溃败,各部逃散、互相践踏,又折损了不小的人马。
元昊立在河谷之中,胸膛剧烈起伏,面色铁青,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,心中清楚,是野利荣这群旧勋贵故意借疑兵之事,坏了他的大功。
而延州城外三里的土垣之上。
张泰安、杨戬一行人,眼睁睁看着漫山遍野的党项大军潮水一般向后疯狂溃退,所有人的手心全都黏糊糊的,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几百名义兵呆呆望着眼前景象,甚至一时间不敢相信,仅仅靠旗帜烟尘,便逼退了数万强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