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有很厚的壳。"明音说,她的语调依然温和,但语速放慢了,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,"张远,你在保护自己。你害怕被看穿,所以你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很深。但在这里,你不需要藏。这里没有人评判你。你可以把壳打开,让我看看里面的你。"
她握着林杰的手,微微用力。
那股针刺感变强了。林杰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外来的力量"触碰"——不是像昨晚那样直接在大脑中说话,而是更隐蔽、更温和的试探,像是一只蚂蚁在意识的表面爬行,寻找缝隙。
林杰在心里默念那个安全词。南京。南京。南京。
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舌尖——那里还有昨天咬破后结痂的伤口。他用舌头顶了一下伤口,疼痛传来,轻微的,但足够清醒。
"我不知道怎么打开。"他说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"我已经……习惯藏了。"
明音注视了他很长时间。十秒,二十秒,三十秒。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像是在扫描他的面部肌肉,分析他的微表情,读取他的瞳孔变化。
"没关系。"她最终松开了手,那股针刺感立刻消失了,"我们有的是时间。明天我们继续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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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心谈室的时候,林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明音的精神探测比玄音大师的声波攻击更隐蔽,也更危险。声波攻击是正面冲锋,可以硬扛。但这种温柔的触碰像是渗透,不是正面猛攻,而是慢慢渗入缝隙,让人防不胜防。
他必须在心里建立更坚固的防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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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。
林杰躺在床上,等待关灯。十点,灯灭了,其他五个信徒面朝画像躺下,呼吸逐渐同步。林杰闭上眼睛,假装入睡,实际上在整理白天的情报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机会整理太久。
困意来得异常猛烈。不是正常的困倦,而是一股从脑干深处涌上来的、无法抵抗的沉重感。他的眼皮像是被粘在了一起,思维变得粘稠而缓慢。安全词"南京"在他脑海中闪过,但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,触不到也抓不住。
他意识到,中午那杯清心茶他没能全部吐出来。积累的剂量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。
意识像沉入水中的石头,一点一点地下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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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站在一片白雾中。
梦境。他知道这是梦境,但知道本身并不能让他醒来。白雾浓得化不开,脚下的地面是柔软的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周围没有边界,没有方向,只有无尽的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