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前,手伸进口袋,按下了录音机的录音键。即使已经在录音,他还是确认了一遍。
指示灯亮着。红色。
他把手放在门把上,轻轻转动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,混合着茶叶的陈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气息。林杰踏进门内,面前是一段向下的石阶,消失在黑暗中。他侧耳倾听——
有声音。
极轻的声音,像是叹息,又像是风吹过缝隙的低鸣。不是一个人,而是几个人同时发出的、几乎同步的呼吸声。
林杰把录音机从口袋里取出来,举到阶梯上方。
"1995年2月25日,下午三点零二分。"他压低声音对着录音机说,"我在忘川茶馆地下室入口。我听到下方有多个人的呼吸声。至少三个,可能更多。"
他把录音机举向阶梯下方,让麦克风对准声源。
那阵叹息般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十秒。林杰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举着录音机。
然后声音停了。
林杰又等了十秒,把录音机收回口袋,转身走出木门,轻轻带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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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座位时,忘川老人正站在他的桌前。
老人的手放在那只林杰没有碰过的茶壶上,指尖摩挲着壶盖。
"客人,茶凉了。"老人说。
"我不渴。"
"不渴,为什么要来?"老人笑了一下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,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,"来茶馆的人,都是有东西想放下。你没有吗?"
"我没有。"
"每个人都有。"老人的声音变得更轻,像是在说一个公开的秘密,"痛苦的回忆,说不出口的愧疚,夜里睡不着的事。放下它们,比扛着走要轻松得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