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看着老人的眼睛。那是一双很老的眼睛,浑浊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,极细,极淡。
"多少钱?"林杰问。
"看你要放下什么。"老人说,"普通的烦恼,一壶茶的价。刻骨铭心的记忆,要贵一些。至于那些关系到身份的、关系到存在的……"他停顿了一下,那0.5秒的停顿和手册里描述的一模一样,"那是天价。但总有客人付得起。"
林杰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。
"茶我没喝。但占用了一张桌子,这是茶位费。"
老人没有接钱。他只是看着林杰,目光从林杰的脸移到他的左腕——那个手环的位置。
"客人戴的表,很别致。"老人说。
林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电子表而已。地摊货。"
"是吗。"老人微笑着,把茶壶端起来,"欢迎下次再来。下次,尝尝我们的茶。不收费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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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茶馆的时候,厦门的阳光刺得林杰眯起眼。
他快步穿过马路,在街角的一家沙茶面店里坐下,背对着墙壁,从口袋里取出录音机。
按下回放键。
磁带转动的声音。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:"1995年2月25日,下午三点零二分。我在忘川茶馆地下室入口。我听到下方有多个人的呼吸声。至少三个,可能更多。"
正常。清晰。
然后——
空白。
录音机的计数器在转动,但扬声器里没有声音。整整三十秒,磁带在空转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林杰盯着计数器。那三十秒里,他明明听到了下面的叹息声,明明举着录音机对准了声源。但录音带上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录音机坏了。不是麦克风被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