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经历。是只有真实存在过的人才会拥有的、无法被复制的经历。
林杰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疤痕。那块烫伤的痕迹,形状不规则,像一片枫叶。幻形族可以模仿它的形状,但它们无法模仿它的来历。因为它们没有在那个夏天的午后,被外婆打翻的开水壶烫伤过。它们没有感受过那种灼痛,没有闻过皮肤上冒出的焦味,没有听过外婆愧疚的哭声。
经历是不可复制的。因为它是时间和空间的交汇点,是无数个"恰好"的叠加。恰好那天下午阳光很烈,恰好外婆在煮开水,恰好他跑到了桌子旁边,恰好水壶翻了,恰好烫在了右手腕上。
无数个"恰好",构成了一个人的一生。
幻形族可以复制结果,但无法复制过程。它们可以拥有一模一样的疤痕,但无法拥有形成疤痕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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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法院大楼,林杰在洗手间里洗了三次脸。
冷水泼在脸上,刺骨的凉。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张脸他很熟悉,但又很陌生。他无法确定,镜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本人。
也许他也是假的。也许他在某个时刻被替换了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也许真正的林杰已经被锁在某个地下室里,而他只是一个拥有林杰全部记忆的复制品。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。
他走出洗手间,在走廊里遇到了陈锋。
"对暗号。"陈锋说。
"扎两个辫子的人。"
"正确。"陈锋说。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拍林杰的肩膀,而是保持了半米的距离。
林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他没有说什么。
因为即便是对的暗号,也无法消除心中的疑虑。
那道裂痕已经存在,永远不会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