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种状态在同一个人身上并存,界限分明,像是被什么东西精确地切分开来。
秦老头用镊子夹起一块皮肤样本,放进透明的证物袋里。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对着录音机说了一句:
"尸体男性,约四十五岁,身高一百七十三厘米。死亡时间约七十二小时。皮肤表面出现异常金属化现象,覆盖面积约百分之四十七。金属化区域呈淡金色,质地……"
他用镊子轻轻敲了敲金属化的皮肤。发出的是一声清脆的叮当声,像是敲在一块薄铁片上。
"质地坚硬,类似铝合金。"
秦老头停顿了一下,望向窗外。窗外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,塔吊在蓝天背景下缓缓转动。2001年的中国到处都是这样的工地,到处都在建设,到处都在变化。一座大楼即将在这里拔地而起,而此刻,他面前的这具尸体,正在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"蜕变"。
"初步结论:"秦老头继续说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尸检报告,"这不是人类已知任何死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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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杰走出医院大门,春天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,车窗摇下来,露出司机的脸。是孙明。
"林哥,恭喜啊,听说当爹了。"孙明笑嘻嘻的,露出嘴里那颗金牙。"男孩女孩?"
"男孩。"林杰把旅行袋扔进后座,拉开车门。
"取名字了吗?"
"林小川。"林杰系上安全带,"山川的川。"
"好名字,大气。"孙明挂挡起步,"希望小家伙长大了别像他爹这么忙。"
林杰没说话。他掏出诺基亚3310,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,编辑了一条短信:"我出差几天,很快回来。注意身体,有事打我电话。"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又在后面加了一句:"替我跟小川说声对不起。"
然后他按下发送键,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进了外套内袋。
轿车驶出医院大门,汇入早晨的车流。2001年的南京街头,桑塔纳和夏利是主流,偶尔能看到几辆新买的别克。路边的音像店正在播放周杰伦的《双截棍》,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从他身边掠过,车筐里放着一台刚买的联想天禧电脑。
林杰望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门扶手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前方三百公里外,一团金色的迷雾正在等待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