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之前她那句话着实惊到了沈千行。
谁也没有想过,一直被认定为年轻女子的这个死者,竟然是个男人?
他的手指上还涂着丹蔻呢。
沈千行思索着,便见宁真面色变化,似乎已经想起来了。
接着她就睁开了眼:
“这人确实是个男人。”
“三年前,也就是我父亲辞官后,带我和母亲离开洛阳回齐郡之前,我遇见的他。”
“那天是四月初八,佛诞日,大敬爱寺有浴佛法会,乳母带我去给母亲祈福。”
“但那天人太多,乳母也上了年纪,我们被人流冲散了,我被挤在角落……”
“没多久,主持分发浴佛水,人们争相向前挤去,我发现一个被挤倒在地的人,正是我乳母,急忙去救她……但我人瘦小,也被挤倒了,就要被踩踏时,我被一只手拉了起来……”
宁真说到这里顿住,垂眸看向眼前桌案上的断臂。
“就是这只手。”
沈千行没说话。
片刻后,宁真又继续缓缓说了起来。
“这是一个男人,年纪大概二十多岁,手里捧着一个陶罐,袖子挽起,因此我才能看到他的胎记。”
“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就往前走了,我爬起来之后把乳母也扶起,再回过头去找他时,就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。这个人的背影……”
说到这里,宁真的呼吸突然一变。
沈千行看向她,就见她的目中似乎霎时间泛起了神采。
她好像还仔细想了想措辞,半晌才接着开口道:
“这个人的背影,十分好看……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最好看的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难以形容他的姿容仪态。说玉树临风,龙章凤姿,轩如霞举……这些都显得太普通,就是……侯爷能明白吗?那个人的仪态之美,根本就无法说得清,简直天下少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