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正蹲灶前翻柴,听她一说,手里那根木柴顿了一下,没吭声。
村里那私塾,自是有的。
夫子是个老秀才,早些年在外头也混过两笔,年纪上来,便回村养老教书。
识文断字是会的,只是水平么,也就那样了,算不得真有大学问。
姜义打心底觉得,老秀才那点文章,怕还不如他讲得细致。
可他那一肚子学问,夹着前尘旧忆,有些更深的道理,也不好贸然道出。
再者,私塾求学,念书识字,本也是这人世俗世里,一份该有的光景。
不该让孩子提早走偏了。
想着想着,姜义把那根柴放稳了,起身拍了拍手,点点头,算是应了下来。
送孩子上私塾,自也得准备点礼数。
这叫“束脩”。
讲好听了是礼物,讲俗了就是交学费。
不管是油盐鸡蛋,还是整扇猪腿,反正得有点表示。
姜义翻了翻鸡窝,挑了一只精神头足的老母鸡。
又从鸡圈角落,摸出二十来个圆溜溜的鸡蛋,一并装进篮子里。
鸡在篮底扑棱扑棱叫,鸡蛋在上头哐哐直响,一篮子热闹。
父子俩便提着这份礼,去了村尾的私塾。
老夫子正晒太阳打盹,听见门响,抬头一看是鸡蛋和鸡,再一看是人。
也不含糊,须一捻,笑得满脸皱纹开花:
“啧啧,好徒弟,好束脩。”
这弟子便收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