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日头落了山,那斧凿声还在枝杈间回旋。
果林里头,雾气常年不散,灵息氤氲,除了这一层天成的静,便是他日日夜夜的叮叮当当,不曾断过。
有时候晨雾未散,他人影已没在林深处;
有时候夜色已沉,他才拎着工具踱回来,满身的汗味与木屑,脚步虽重,却分毫不乱。
如此这般,来来去去,整整折腾了将近一个月。
从一开始每隔半个时辰,就得下山歇一趟气。
到后来一口气在林子里忙活一两个时辰,也没什么大碍,只是面色有些微红。
筋骨气息都在忙碌中节节攀升。
直至那几棵枝干交错的老果树间,真个架起了一座树屋。
屋子不大,板缝却合得极紧,桩柱嵌入主干,连风掠过都晃它不得半分。
谈不上什么精巧匠气,却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。
姜锋人瞧着清瘦了几分,黑了几分。
可那一身筋骨,却仿佛拔高了一截。
气息沉了,眼神也稳了,像是整个人都被这一个月的斧声给锤实了。
屋子是盖成了,那脚程却未曾歇下。
每日的饭食汤水,三五日的换药敷膏,姜锋依旧是吞下一颗益气丹,便往那林子里头去。
那小姑娘倒也未曾虚言。
日日浸在那水汽灵雾里,人瞧着清减,眉眼间的郁结却散了,伤势一日好过一日。
照着姜锋回来时不经意的几句描述,李文雅在心里粗粗掂了掂。
这般下去,顶多再过两三月,便能彻底好透。
这一月余下来,那两个娃儿的关系,也不知从哪一日起,悄悄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