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孙儿,手起锯落间,锯屑飞得老远,汗水沿着颈项直淌,后背的衣裳早就湿了个透。
尤其进了那片果林,每次出来,脸都红得像熟透的柿子,像是从蒸笼里翻滚一遭,连头发丝儿都湿漉漉的。
她到底是个做长辈的,见不得孩子这般折腾。
刚要往前迈一步,袖口却被人轻轻扯住。
回头一看,是姜义抬了抬手,语声不高:“让他自个儿忙活,没坏处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多盯着些便是。”
说话的当口,眼角却带着几分打量与笃定,像是早看出了些苗头。
这大孙儿,天资不差,性子也沉得住。
只是平日里书卷气太重了些,常年泡在医书丹谱里,桩步拳架却不怎么上心。
筋骨虽正,气血却薄,气息虽平,底子终归是软的。
如今倒好。
一日几趟往那灵气最盛的林子里跑,益气丹一颗颗地吃,人在雾气里头一泡再泡。
等出来时,脚底下稳了,气息沉了,连那骨节缝里都像添了几分劲,结实了些。
这般磨下来,不动声色间,气血筋骨,竟也生出些根气来了。
正是个好时候,趁着这股子兴头,把那点根底打磨打磨,再好不过。
盖个竹棚是简单事。
可要在林子里,树杈间、雾气中,稳稳地搭起一间能安身的树屋。
那可就不是三锯两斧能成的了。
姜义早早拦了家里人,不许插手。
姜锋也自始至终一句话没问过人,埋着头,自个折腾。
日头才冒,林子里便响起了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