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酒逢对手、棋逢敌手,一腔酣畅,忽地被点着了。
只听他一声朗笑,声震如金铁敲鼎:“好!”
手中弯刀横掠,荡开那柄不依不饶的老锄,顺手将姜曦震退三步。
人却不退,反而气势一振,踏步而进,提刀便迎!
那刀光乍现,毫无留手。
刀身上本就有游龙盘绕,此刻竟仿佛活了过来。
随他气机鼓荡,翻鳞吐息间,化作一头咆哮而出的凶蛟,张口便撞向那仿佛要劈山裂岳的一棍!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如撞暮钟,震得山林幽鸟尽惊飞。
迷吾只觉一股厚重如渊、迭浪翻涛的巨力,自刀身轰然涌入,层层如浪涛,一道接一阵,将他虎口震裂,臂骨欲折。
手中那柄随身宝刀终于哀鸣一声,“嗡”的脱手飞起。
半空里旋了三圈,终在“咄”的一声中,深深扎进脚下黄泥里,柄身尚颤个不休。
可姜义那一棍,含着半生修为、半生心血,势头却未有丝毫折断。
要趁势而入,一棍封喉,收束残局。
然而,就在棍风压顶,离迷吾额角不过一尺之际。
神魂间忽又一震,与先前一般无二。
姜义这回静心凝神,总算看清了。
那是一抹黑影,忽如夜色深处滴落的一点浓墨,轻轻一晃。
没有声息,也无风起,就那么轻轻一晃,如墨落清池,微波荡漾。
“叮。”
棍身扫过黑影,只发出一声脆响,细若幽铃,不染尘烟,恍如从远山深谷传来,空灵缥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