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大舅爷,瞧着比自家老爷还要冷静,倒不像个亲兄长。
姜明俯身,将长棍与那五只铜环一并用布裹好,背在身后。
手上收拾得仔细,做完却没再回头瞧那白布一眼,只招呼李家的仆从,径直往营外去。
长安午后的日光,斜斜落在他背上,影子被拉得笔直修长。
马车穿街过市,未曾停歇,直奔城隍庙。
这处庙宇,香火极旺,往来皆是绸衣华服的贵人。
姜明领着人径入,寻到了庙祝。
庙祝是个精明老道,一双眼像筛子,先将随行的仆从与车马打量一遍,笑容里便添了三分热络:
“这位善人,是来进香,还是问卜?”
姜明不绕弯子,开口便道:“给家弟做法事,要一场最大的幽醮。”
庙祝一听,心里已拨起了算盘,这是桩大买卖。
面上仍作谨慎,捻着山羊须道:
“不知是为哪位善信?这幽醮道场,规矩甚多,非大功德之人,恐难承此福报。”
姜明抬眼,望向那尊泥金描彩、面容威严的城隍神像,声气不疾不徐:
“家弟,姜亮。”
话音微顿,他淡淡补上一句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
“人送外号,陇西一棍。”
庙祝先是一怔,那双惯于打量香客的眼立时收敛了精光,眉宇间添了几分正色。
他整了整衣冠,深揖一礼,肃然道:
“原来是为姜校尉。校尉戍边杀敌,血洒关陇,此等功德,便是在本庙立长生牌位,亦是受得起的。”
铺排醮礼、布置道场的俗务,自有李家仆从与庙祝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