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又挟了一筷青笋,垒在她碗里,声音平平:
“瘦了。多吃些,补补。”
……
月余光景,一晃而过。
姜义依旧是每日在祠堂里,给几个后辈讲些经义。
日头西斜,顽童散尽,蒲团上尚有余温,殿中只余一缕将散未散的檀香。
香案前,姜亮那道神魂虚影,便在袅袅青烟里,渐渐凝实。
父子二人,照旧是天上一句,地下一句,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。
姜义人虽在这山野,天下大势,却能从这每日一炷香的工夫里,窥得几分全貌。
“大市街那位土地,可有眉目?”
姜义随手掸了掸袍袖上落的香灰,语声平淡。
姜亮虚影摇了摇头:
“孩儿名义上算他半个上官,这些时日,公事之余,也刻意亲近过几回。言语间客气周到,根底却似蒙着层雾,始终探不着。提携调任的话头,更是无从说起。”
说话之间,已有几分官场上才有的分寸。
姜义听罢,只轻轻一点头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:
“量力而行,不必强求,若缘法未到,也急不得。”
“孩儿省得。”
姜亮应了一声,神影淡了几分,似要散去。
忽又想起什么,停了停,压低声音道:
“爹,近来长安城里,依稀有些风声,各处都在传,似有疫病起了苗头。您在山中,凡事也多留个心眼。”
姜义到底是将小儿的话,放在了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