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处,他常自嘲地笑笑,旋即起身,比照料另外两株时更用心几分。
替它锄去杂草,再引来一缕最精纯的灵泉水,缓缓浇灌在根须。
罢了,自己看不看得到,又何妨?
能为姜家添下些传世的底蕴,也不枉在这几块青石上坐到苔痕生绿。
他伸出那双曾满是老茧、如今却渐渐光洁的手,轻轻拂去新叶上的晨露。
动作轻柔,仿佛拂的不是树叶,而是自家代代传下的一件古宝。
池畔的寂静,被林子里一阵窸窸窣窣轻轻扰乱。
姜义眼皮都未曾抬,便晓得,是自家那小儿来了。
姜亮如今这身“神祇”的本事,大半还靠着长安城那方香火。
香火是油,神位是灯,灯亮油足,方能显圣。
可一旦离了长安,没了那源源不断的香愿相续,便如浮萍离水,只能仗着自身那点神魂硬撑。
好在这些年咬牙苦读,也算没白费。
神魂虽未到“明旺”,却比先前凝实多了。
如今已能暂时脱庙而出,在自家地界里,从灵果林到山下的练功场,走动自如。
果不其然,片刻后,姜亮人影便自林间飘出。
他按着惯例,先在老树下替那头白龙摘了一兜熟透的灵果。
才走到灵泉池旁,冲着那老僧入定般的身影,恭恭敬敬唤了声:
“爹。”
姜义这才缓缓睁眼,目光平平落在他身上,嗯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姜亮把果子收入壶天,才低声道:
“锋儿那边捎了信,说西海龙宫也未曾听过什么‘老桂’,更不知地界有哪家姓桂的高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