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淡淡,姜义听得也静。
这半年里,姜亮明里暗里都在探查蛇盘山那社神的来历。
不论是长安城隍庙的旧交,还是西海龙宫的脉络,都问了个遍,却皆无所获。
那位社神,好似凭空冒出,干净得连根脚都查不出一丝。
姜亮见父亲不语,只当他也在思量,便又压低声音,蹙眉道:
“爹,您说那老桂,会不会只是个幌子?”
“毕竟西牛贺洲鱼龙混杂,不成气候的阴邪鬼物,寻座山立个淫祠,扮作神仙骗些愚夫愚妇的香火,也是寻常。”
姜义的目光,却仍落在那株长得最慢的桃树上。
他心头浮现的,却是老桂的模样。
那份不急不躁的气度,不像作伪。
而且那人明明没马,却日日摆弄马鞍、缰绳、衬屉……
这般举动,断非巧合。
姜义缓缓摇头,终于收回目光,语声平淡,却带几分笃定:
“我倒宁信,是他的根脚太深,深到连城隍、龙宫,都摸不着边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抹洞悉。
毕竟连西海龙宫自家,如今怕也说不清,那位三太子日后是何下场。
可那老桂,却能提前候在鹰愁涧。
此中分明透出端倪。
此人,必是有些旁人不知的门道,至少……是从极高处,先听得几声风声的。
姜义沉吟片刻,话声似是随口:
“那位桂姑娘,如今身子可好利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