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会儿曦儿回来,你好好教教她。此法门虽是好处,终究牵扯闺房隐秘,我一个做爹的,总不好出面。”
话头一落,终究还是带着点老派农人的拘谨。
柳秀莲闻言,噗嗤一笑,横了他一眼,那一抹风情,让他心头不由又热了热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含笑应下,不再理会他脸上的不自在。
素手轻扬,灵泉池中飞起一道水线,晶莹如蛇,蜿蜒着穿窗而入。
片刻功夫,屋里便收拾得清清爽爽,只余水声细细,宛然有人低语。
姜义信步进村。
村口那棵老槐,往日枝繁荫浓,如今叶片打了卷,蔫蔫地垂着,像个挨了霜的老人。
树下也冷清。
平日聚着闲磕牙的老少,此刻皆散坐墙根,耷着眼皮,连说话都嫌费力。
毒日头挂在天上,晒得人昏沉,空气里浮着细尘,吸进肺里都是焦灼的土腥味。
整座村子,仿佛精气神都被抽了去。
正走着,前头传来“砰、砰”几声闷响,夹着低低的咒骂。
几个村民远远站着,神情麻木。
姜义缓步过去,只见一汉子赤膊,轮着根拆下的栅栏木,对着新搭的祈雨坛一下一下砸去。
脸上无怒气,却有股耗尽心神的烦躁。
砸得有气无力,仿佛不是在泄愤,倒像同自己过不去。
祭坛原本黄泥木头草草拼成,不牢固得很,几下便塌了半边,供桌上的瓜果滚了一地,转眼便蒙上尘灰。
姜义立在不远处,静静看着,神色平平,并无意外。
这光景,与亮儿先前说的章程,分毫不差。
大旱一来,头一步,总是零零散散求神拜佛,做几场不咸不淡的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