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见效,便得动真格。
开大坛,请高僧,甚或天子下罪己诏,昭告天下。
听说有些地方,还会在丰年供养残疾之人,待到旱年,便将其抬上山顶,任烈日曝晒,以求上苍怜悯。
如此折腾一番,若天上仍滴水未下,那便是神佛不给面子。
人心里的敬畏,也就要转成怨气。
于是,第三步自然而然。
砸龙王庙,推雨神祠,把那些泥胎木偶拖出来,丢在毒日头底下晒,问祂们为何光吃饭不做事。
外头的大城,如今大抵也快走到第二步。
两界村这弹丸之地,却没那许多繁文缛节。
村里没个能下罪己诏的大人物,村里又被古今帮暗暗压着,不曾闹出全村跪求的场面。
于是省了中间的周折,径直一步,便跨进了这第三重境界。
求神,不成。
骂神,便成了最后的念想。
姜义如今是村中长者,素来有些威望。
一路走来,但凡遇见个乡邻,总要停步,恭恭敬敬唤他一声“姜老”。
也有熬不住的,凑上来,脸上带着讨好的希冀,低声打探:
“姜老,您见识广,这天……到底是怎么了?可有法子救救咱们?”
姜义每每只是抬眼,看一眼灰蒙蒙的天,那干得仿佛要冒火星子的天。
然后轻轻一叹,拍拍对方的肩膀,语气里带几分无奈:
“天无绝人之路。再熬一熬,总会有转机。”
话虽如此,转机何处,他却只字未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