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秀莲这才从行囊里捧出一只灵鸡,早在家中收拾得干干净净,转身往灶房去了。
那鸡虽不是赤、金、青三门正脉,毕竟常年在灵泉边刨食,饮的是泉水,啄的是仙桃落叶,一身肉骨,早脱了凡俗。
灶房里烟火渐起,姜义便没多留,自个儿信步出了祠堂,往鹰愁涧行去。
到底是到了人家地界,于情于理,总该与那位正主打个照面。
鹰愁涧还是那涧,只是遭了大旱,以往奔腾汹涌的气势,如今收敛了不少。
涧水退去大半,石滩裸露,少了险峻,多了几分萧索。
姜义立在潭边,不轻不重唤了声:“三太子。”
水面一荡,敖烈自水中升起,眉宇桀骜如旧,只是多了几分沉凝。
见着姜义,他神情稍缓,点头示意。
姜义也不多言,依旧袖中取出新采的灵果奉上,随口寒暄几句,又提了提西海的近况。
无非龙宫忙着抢占水府神位,人手捉襟见肘的闲话。
待他回到里社祠时,灶房里早已氤氲着浓浓鸡汤香。
院中却静悄悄,不见老桂身影。
直到天光渐敛,姜钦才自水神庙回来。
见了阿爷阿婆,他规矩行礼,随即鼻子一动,脸上笑意便带了几分孩子气:
“好久没尝过阿婆的手艺了,还是这个香气。”
柳秀莲眼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,心疼地拉过孙儿的手,上下细细打量,嘴里絮絮叨叨问着近况,末了少不得又叮嘱几句照料孕妇的要紧事。
说话间,天色已沉。
院门口,老桂的身影这才不紧不慢地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拎着几样东西,有巴掌大的锦旗,也有几面温润的玉盘,上头细密刻着符纹,看着倒像是布阵的家什。
姜义眼角余光一掠,心头便轻轻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