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那青光才缓缓退去。
姜曦轻吐一口长气,像从水底浮出,一时间神思恍惚,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空茫。
姜义早已停了筷,目光平静,落在她脸上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满桌的人,也都不自觉地屏了气,望向她。
姜曦沉默片刻,那双清丽的眉眼里,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她似欲开口,却又止住,唇瓣轻轻动了动,终是摇了摇头。
半晌,才吐出一句轻声,淡得几不可闻:
“底下……是一团混沌。瞧不真切。”
姜义闻言,也不追问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无妨,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平,“小事一桩,好生修行便是。”
一席饭下来,杯盘狼藉,余香犹在。
众人散席收拾,姜曦却罕见地主动上前,把那一桌残羹都揽了过去。
姜家如今饮灵泉、食灵粮,连剩菜也带着几分灵气,寻常人吃上两口,抵得一颗补元丹。
她将碗中残饭细细拨入木盆,又从篮中挑了几茎药藤、两枚未熟的灵果,一并放了进去,端着往后院鸡窝走了。
姜义立在廊下,手中捻着一盏清茶,微微抿着。
女儿的身影穿过檐下的光影,衣角拂过青砖,步子轻得几乎无声。
他眼底的神色,慢慢沉了几分。
这闺女,素来不喜打理那几窝灵鸡。
嫌它们聒噪,爱啄脚踝,也嫌那一身鸡毛腥气。
可今夜,她竟是自个儿喂鸡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