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瞧见旁人。那山道口就那么点地方,若有生人,孙儿岂会看不见。”
话音落下,他那双眼却已不着痕迹地挪开,落在床沿那条雕得模糊的木纹上。
似不经意,又似有意。
“倒是昨日,便觉着阿爷您气息有些浮动。”
他忽而换了个话头,语气自然得很:“是不是修行上出了什么岔子?”
屋内静极。
姜义心头的那点疑雾,仍未散净。
只是他一抬眼,瞧见柳秀莲那双眼珠又红了半圈,瞧见一众儿孙满脸的紧张与惶然,心底那点疑念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“许是我心急了些。”
他语气平缓下来,像是在安抚众人,也像在对自己说,“确是险些走了火,冲了心脉。”
说罢,他勉强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不似笑,倒像是一种无奈。
“想来是还没缓过来,脑子也跟着糊涂了。”
他抬手摆了摆,那动作慢腾腾的,气力也不大:
“都散了吧。让我再躺会儿,歇歇,歇歇就好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病榻之侧,一时只剩呼吸声。
终是姜锦走了上前。
她年纪不大,手指却修长白净,端了个小凳在榻边坐下,三根指头轻轻搭在脉门处,静了半晌。
“阿爷的身子骨,没什么大碍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柔得像院外风过桃叶:
“只是气血冲涌,思绪略乱。我稍后去配几剂安神养气的汤药,喝上几日,便当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