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沉在气息的往复里,将肾宫中的水浊抽丝剥茧,一寸寸炼化。
心神空空,几与天地同息。
正是物我两忘的当口,远处忽地一声铜锣响,震得山鸟皆惊。
紧接着,有人撕着嗓子喊:
“地龙要翻身了!”
“都离屋墙远点!看好老小!”
那声音粗得像砂纸,在风里一滚,先炸开刘家庄的院头,又泼天盖地地传遍两界村。
这句话,比官府的告示还灵验,比神仙的法旨还管用。
平日里吱呀半晌才开的木门,此刻被人一脚踹开。
男人赤着膊,一手捞娃,一手抄锄;
婆娘尖着嗓子,一边撵鸡鸭,一边解牛绳;
有的搀着老的,有的抱着小的,一户挨一户,全往村中央那片晒谷场涌去。
没有谁问,也没有谁犹豫。
桃树下,姜义听得分明,脸上却没什么波澜。
自家那女婿刘子安,前几月炼尽脾中土浊,五行相感,这天地间的水土气息,便与他一体。
大地稍一喘息,他就能听见那股“心跳”。
起初,村里人只是看他家威望,勉强信了半分,也只是半推半就地跑一趟。
可地龙真翻了。
一回是巧,两回便成了灵验。
此后刘家庄子再一喊,别说是大人孩子,连鸡鸭狗都跟着往空场跑。
好在这一回,雷声大,雨点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