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地,近几年就没怎么安分过。
三天两头地抖上一抖,村里人也早被震出个性子来。
刘家庄那一嗓子喊得及时,众人退得快,倒也没出什么大事。
只是几家挨得近的牲口棚,塌了顶、歪了梁。
还没等主家叹气,村里的“古今帮”那群青壮便扛着家伙上门了。
三下五除二,半天光景,不仅把棚子扶了起来,还顺手添了几根料,看着比主屋还结实几分。
等到日头偏西,炊烟再起,村子里便又是老模样。
鸡啄着谷,狗卧着墙根,像极了什么也没发生。
仿佛那一阵地响,只是个醉汉翻了个身。
姜义依旧坐在桃树下,神思再度沉入体内,未曾放在心上。
夜深了,月色如洗。
清辉落在桃叶上,泛起一层冷光,衬得泉水更静。
他刚收功,正待起身,院子忽地一静。
虫鸣止了,风也没了声。
一团虚影,在桃树阴影下,由淡转浓。
待到形迹稳了,已是姜亮的模样。
姜义的身子微一顿,手仍负在膝上,语气平平:
“这时候回来,可是有事?”
姜亮微微一揖,面色凝重。
“外头出了些变故,孩儿想着,总得先知会爹爹一声。”
姜义转过头,月光正好落在他半边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