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赏,那些灵鸡只是低头一啄,或轻鸣一声,羽翅微颤,阵势却稳如山。
分发既毕,姜义才停于半空。
夜风自下而上,拂得衣袂微扬。
垂眸望去,圈中黑潮翻滚,蝗群密密层层,宛若一口无底的渊。
那种密集的生气,几乎能逼人作呕。
姜义负着手,眉眼平静。
这满坑满谷的孽障,如何发落,倒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。
姜义正沉吟间,身后风声微动。
一道青衫人影落在身侧,衣袂带尘,神色沉静,正是安顿完村事的刘子安。
刘子安顺着岳丈的目光望下去,只一眼,眉头便皱了。
坑中黑潮翻涌,生机与秽气纠成一团,叫人胸口发闷。
再看姜义,负手立于风中,身形沉如山岳。
眉目平淡,却有一点沉凝,深在眼底。
刘子安跟随多年,这点神情,自然瞧得明白。
这满坑满谷的孽虫,杀之则污地,留之又恐生变。
偏是这等烫手的局面。
他沉思片刻,心头灵光微闪,忽然开口:
“爹,您可还记得那页《调禽法》?”
姜义眼皮未抬,只在鼻腔里轻轻一“嗯”,算作应答。
刘子安目光一转,落在下方那群尚未散阵的灵鸡身上。
它们羽翎带血,神光将尽,却仍死守阵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