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前闹地龙翻身,虽是可怖,但波及的灾处不多,他那边还撑得住。可这回蝗灾……却是一整片天都黑了,地上寸草不存。”
“四方流民一齐涌来,比先前多了十倍不止,锐儿屯下的那点存粮,已是杯水车薪。”
听至此处,姜义眉目间也有几分沉凝。
家中往年确是屯了些粮,不过是想着年景不济时,开仓施粥,图个好名声,攒些香火情。
那等小恩小惠,家底尚撑得住。
可若真要救济这成千上万的饥民……那就是无底深渊,光凭两界村一村的富余,无论如何也填不够。
姜义心中微叹,面上却仍是古井不波。
良久,终是点点头,算是应了,只淡淡道:
“你回去,告诉他,量力而行。”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蝗灾退去,两界村又恢复了往常模样,鸡犬相闻,炊烟袅袅,坊口那口老井旁,也又有人晾起了衣裳。
只是偶尔风一转,便会从数里外的方向,送来几声细微虫鸣,若有若无,似在梦里。
丹堂那桩事,姜锦并未声张。
她只是随自家姑父刘子安,在刘家那间小丹房里,照着《调禽法》上的丹方,一字字学起。
火光映壁,药香蒸人。
她素性细致,又耐得住性子,便一面听着,一面记,一次次试。
那满坑的蝗虫,成了她手中最不心疼的药材。
待把路数摸熟了,她便不再拘泥旧方。
蝗虫性燥、戾气重,她添了几味清心去秽的草药;
甲壳坚硬,她又改以烈酒先浸,再文火慢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