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在耳边起落,灯火摇曳,把他鬓角的白映得更亮。
宴散时,夜色已深。
杯盘横陈,酒香里还残着几缕热气。
人声一点点散去,小辈们带着醉意各自回房,只余堂中灯火半明,静得能听见烛芯的轻爆。
姜义与姜亮父子二人,对坐无言。
方才席间那份喜气,此刻已全褪净。
姜亮的魂影在烛光里微微晃动,脸上那抹笑意,退得干干净净。
“还是爹高瞻远瞩。”
他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涩。
“此次锐儿进宫……果真险些惹祸。若非李家那位老御医在旁死死拦着,只怕……”
话未尽,却已沉沉有声。
姜义闻言,倒是丝毫不觉意外,只抬眼轻声问道:
“他在宫中,瞧见了些什么?”
姜亮沉默半晌,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似是从魂魄里透出的寒意。
“锐儿说,那位新帝,并未临朝。”
“就连封赏,也是在后宫的一处暖阁。”
他顿了顿,神情有些发苦。
“那暖阁中……宫娥采女皆着薄纱亵裤,以便随时承恩。”
“而那御座之旁,还蹲着几条犬彘,皆披官服,头戴朝冠。”
话音轻轻落下,堂中一时寂然。
姜义并未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