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收拾收拾,带你去你爹娘那边探望探望。”
语气平平,却激得少年满身欢喜。
“真的?”姜潮的眼睛登时亮了,连声音都高了几分,脚尖几乎要离地。
姜义微微颔首。
“去罢。”
话音甫落,小子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摇晃,几片落叶被带得翻滚。
不多时,他又“蹬蹬蹬”地跑了回来,怀中紧抱着个小瓦罐。
到了桌边,双手一翻,罐口朝下,只听“哗啦啦”一阵脆响,一堆大钱滚落而出。
这都是他这阵子攒下的零花钱。
小子学着大人模样,蹲在桌边,一脸郑重,将铜钱拢成一堆,又一枚一枚地数过去。
眉头微蹙,嘴里还嘀咕着,仿佛在打理什么惊天的买卖。
数毕,他才满意地“呼”了口气,将钱揣进怀里,抬头郑重道:
“祖父,我先去村里一趟,给爹娘,还有祖姥爷,买些点心和酒。”
话说完,没等回音,便又脚下一蹬,背影一晃,像阵春风似的钻出了门。
姜义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提起空篓,踏风而去。
蝗虫谷里雾气未散,湿声粘耳。
虽说那漫天蝗潮早退去大半,可余音犹在,谷中仍是窸窣如潮,似有万指在暗处轻轻搔刮人的心头。
姜义却神色自若。
他行走其间,衣袂微荡,脚步不急不缓,神念如水般散开,掠过每一片草叶、每一只蝗身。
谷底的气息湿重,虫鸣一声高过一声。
他只是抬手,指尖微动,气劲化作无形之线,轻轻一裹,便将那几只灵韵暗涌的蝗虫收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