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的石头虽落了地,眉梢却飞上了天。
不敢多话,他手脚麻利,唤出那片黑云,恭恭敬敬地请姜义登上。
云起如墨,轻卷而升,越过山巅时,风声拂袖,云影铺地。
不多时,山色已退作一抹青黛,村落如棋布于脚下,渐次隐没。
一路上,黑熊精搓着手,眼神时不时往姜义那边飘。
几次张嘴,又几次咽回去。
直到憋不住了,这才悄声凑近,压低嗓子道:
“仙长,此去西海,水族盘根错节,龙宫威仪森严。您看……可要小的随行帮衬一二?”
姜义闻言,笑意淡淡,只摇了摇头,神情从容得很。
他不答,反倒将话头一转,眼角微挑:
“倒是你,这一趟替老神仙奔走,想来收获不浅罢?”
黑熊精一怔,随即嘿嘿笑了起来,挠头连连摆手。
“不多不多……都是为救济苍生嘛。老神仙慈悲,随便指点几句,也够小的受用百年咧。”
嘴上说得谦逊,眉梢眼角却掩不住得意。
姜义闻言,只是含笑,不置可否。
“说起来,”他语声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随意的探问,“我倒有桩事不解。”
他顿了顿,似真在斟酌,又似随口一叹:
“那浮屠山是何等清修福地,仙禽瑞兽相伴,听经闻法,岂不自在?你怎就没寻个法子留下?”
“便是当个看门的记名弟子,也比在外风餐露宿来得稳妥罢。”
这话听着平常,语气却带了几分真意。
毕竟以姜义的眼光看去,那乌巢禅师既然愿指点旁人修行,收徒之心断不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