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抬眼望向灯火,光影在他脸上掠过,映出几分冷意。
“眼下,家中尚能以长辈之名,让他回头。”
“可若久而久之,一边是家中清苦无力,一边是外人慷慨济世……他那颗心,迟早要被那边牵走。”
说到这里,语气微微一转。
“与其待他迷了心志,不若趁此时,借着‘天下大义’的名头,将他送上浮屠山。离了这浊世尘嚣,也断了他与太平道的牵连。”
说话间,姜义神色又缓了几分,语气里多了一点近乎慈怜的温度。
“况且,此事,也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若他真有那份悟性,被禅师青眼收录门下,得几分真传……对他而言,也算是一场福缘。”
姜亮那道虚影,在香烟缭绕间微微晃了晃,显然心绪未定。
“只是……”他低声道,仍有几分犹豫,“若是日后,锐儿知晓了真相……”
话音未落,姜义已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不疾不徐,平平淡淡,却让姜亮心口一窒,余下的半句话都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真相?”
姜义的语声极轻。
“为父方才所言,可有一句是假?”
他语气平稳,神色如常,连呼吸都未曾乱过。
姜亮张了张口,终究无言。
他当然知道,父亲所说,句句属实。
乌巢禅师确有其人;
也确有能克制蝗灾的妙法;
更确实不喜尘世纷扰,不愿亲出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