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黄巾军的靴印还没凉,后脚他们的粥棚便已搭起。
锅里米粥翻滚,热气蒸腾,白雾缭绕。
这一口浓粥,胜过多少灵丹妙药,抚得流民们眼里都泛了光。
粥棚旁头,几根木桩已先落地。
吆喝声里,车车石料、木料推来,叮叮当当,一派热闹。
新庙初建,牌匾早挂,大大方方五个字:
虺狩神将庙。
那一帮青布短衫的小厮,手脚麻利,口舌也利。
一面舀粥,一面在人群中轻轻说道:
“这虺啊,便是那蝗虫成精。如今能得太平,都是这位虺狩神将显灵,降法收妖。”
他们不谈大道,不说玄理,只讲这人听得懂的实在话。
粥暖腹,话入心。
这些年,天下被那蝗灾折腾得苦不堪言。
田里寸草不生,仓里米无一粒,许多人家,眼见活不下去,竟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。
如今忽听得有位“剿灭蝗灾、救济苍生”的正神显灵,心头那点枯火,便又被一点星光点燃。
一碗热粥下肚,暖的不只是胃。
那一口香气里,夹着的是劫后余生的甘甜。
于是众人纷纷叩首,感激涕零。
有人信了,有人传了,再有人磕了头。
就这般,一碗粥,一座庙,一个故事。
“虺狩神将”四字,便随着那收复失地的风声,一州一府地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