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何等心思,一听,便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“地上的妖灾,已了……”他缓声一转,“那就是说,地底的,还未结清?”
“施主明鉴。”
碧蝗的声音平平淡淡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“贫僧本无灭祸之能。所凭的,不过施主所赐丹药之力。”
“那药性在蝗群中一代代传衍,侵蚀其气血寿元,使其早衰早亡罢了。”
姜义闻言,轻轻一点头。
他记得当年,曾以禽鸟之目遥观,那铺天盖地的蝗潮,如何在数日之间,从盛旺如焰,到灰飞烟灭。
那景象诡谲非常,至今想来,仍觉唏嘘。
碧蝗又道:
“如今,那药力已遍及群体。”
“就连封印地底的玄蝗子本尊,怕也难以幸免。”
说到这儿,声气微顿,似叹非叹:
“只是……总有那几只血脉特异、修为深厚的妖蝗,寿元本就绵长。”
“岁月之法虽蚀其根基,却难立时斩断其命。
“它们,还能苟延些时日。”
语毕,气息一缓,带上几分尘定之意:
“这些,已非贫僧所职。此行之愿,至此已圆。”
停了片刻,碧蝗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和中自有一丝出尘:
“贫僧欲回浮屠山,随禅师潜修。”
“今日路过贵地,不过是来向施主,道一声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