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听着它那番滴水不漏的话,神色未改,只淡淡一笑。
“回山潜修,”他道,目光仍落在前方几枝光秃的枯桠上,
“还是回去……避难?”
语气平平,却甚是直接,不带半分转圜。
肩头那只碧蝗,静默了片刻。
良久,才有一声轻叹,自它喉间逸出:
“施主慧眼。”
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,带着一缕说不出的郁气。
“玄蝗子乃上古凶名在外的大妖,神通深不可测。”
“虽被封于地底,气息仍盛,其座下妖虫,亦不在少数。”
“贫僧也不敢断言,此番灭蝗之事,会不会被它溯源而知。
“故此……须早归浮屠山,以避锋芒。”
话音渐低,终以一声淡淡的劝慰收束:
“此来,只为告知一声,施主,凡事小心。”
姜义闻言,心头微沉,却未显于色。
果真如此。
但他眉眼之间,仍带着几分从容。
天塌下来,总有人高些。
自家毕竟背靠后山。
山中那位,又与姜钧牵了几分气机。
真到万不得已,往山里一避,也算有个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