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敲了一遍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,警惕的、布满红血丝的、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疲惫还是凶狠的光。
"谁?"
杨锦荣压低声音,"保安局的。"
当年的同期,现在只能这么说话,他觉得有点尴尬。
他被投放进这个世界的时候,就已经取代了原来的杨锦荣,继承了他的一切,包括他的情感。
门缝多开了一点。
陈永仁的脸露了出来,比照片上瘦,颧骨高高凸起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时候的样子。
像有两点永不熄灭的火。
"找我咩事?"
陈永仁把门拉开了。
杨锦荣侧身挤进去,铁门在身后啪嗒一声关上。
像是等待多年的一个句号。
屋子很小,最显眼的是床和一张木桌,没有更多的家具,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,里面是满满的烟头。
整个屋子透着一股奇怪的颓废的气味。
"你来干什么?"
陈永仁靠在墙上,双手插兜,姿态看起来很松弛。
那种假装出来的松弛。
"来看你死没死。"
"死不了。"陈永仁扯了一下嘴角,"还没到时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