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偏房里传出铁链拖动的声音。
一个人瘦得只剩骨架,蜷在墙角,头发贴着脸,眼睛却睁得极大。
他盯着窗外那轮月亮,嘴唇一张一合。
“十五...”
“铃响了...”
“小棺材在哭...”
坐在何文森前面的男人原本还在吃花生,这时嚼东西的声音慢了下来。
后排黄毛也不笑了,有人压低声音:“这个傻仔有点邪喔。”
银幕里的陈家却越来越不像活人住的地方,家丁走路不敢抬头,丫鬟经过祠堂都要贴着墙,陈太爷的年轻正妻第一次从门廊后出现,穿一身暗红旗袍,腰身被光线切得极细,显得身材很壮观,脸有一半藏在门影里。
叶媚没有哭,也没有装可怜。
她只在听见“小棺材在哭”时,身形轻抖,一阵波涛汹涌。
坐在角落里的情侣,男孩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脖子,女孩立刻在他腰上掐了一下。
“看戏。”
男孩疼得吸气:“我就是看戏啊。”
小厅里响起几声闷笑。
紧接着,陈太爷被人扶进祠堂。
黄伯钧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,一身深色长衫穿在身上,像寿衣大了一号,他已经八十岁,腰却没有弯,坐进太师椅后,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老人。
剧情推进,陈家大儿子怕得要命,二儿媳偷偷烧黄纸,管事半夜往祖坟送血食,锁在偏房里的傻儿子每到月光照进屋里,便开始用脑袋撞墙。
观众以为四目会立刻上门,银幕却忽然黑了一瞬。
下一刻,是一条荒山野路。
月亮被乌云挡住,过膝荒草贴着山坡起伏,远处没有人影,只有一阵铜铃声从夜雾里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