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铃...叮铃...
铃声不快,却越来越近。
最先从雾里露出来的,是一张贴着黄符的惨白额头。
接着是第二张、第三张。
七八具行尸排成一列,双臂垂下,踩着同一个步子沿山路前行,它们没有直挺挺往前跳,而是随着铃声一脚深一脚浅,像一支沉默的送葬队。
尸队后面,一把宽得像门板的大铜剑先从雾里露出来。
再往下,是灰旧道袍,歪在鼻梁上的圆眼镜,四目摇铃,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带出一片细碎铃声。
他身后还跟着家乐。
年轻人背着两个包袱、一袋糯米、几捆黄纸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家乐喘着气问:“师父,前面还有多远?”
四目头也不回:“快了。”
家乐抬头望了眼一眼看不到头的山路:“你两个时辰前也是这么讲。”
四目摇了摇铃。
前面的行尸同时迈出一步。
“那时候是两个时辰的快,现在是现在的快,不一样的嘛。”
家乐不服:“哪里不一样?”
四目回头瞥他一眼:“死人都没有你这么多问题,早知道收你做徒弟,不如多赶一具尸,还有钱赚。”
小厅里顿时笑开。
“这个才像四目。”
风从山口吹来,四目的灰衣被掀起,腰间一层层旧铜铃全露出来,背后的大剑压得道袍微微下坠。
何文森笔尖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