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眸光微缩。
苏文君跟孟泽山有私情的事,她是知道的。可她怎么也想不到,这二人竟然还有一个孩子!
“山哥儿从前之所以能要挟苏文君,也正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。这个糊涂东西,竟然在绝笔里才告诉我这个老婆子……我去金陵寻孙儿,却得知那孩子已经被接到了京城来。我便只能又进了京,进了孟府,想在那个苏文君身边打探孙儿的下落……”
柳韫玉打断了她,“你知道广信侯义女就是苏文君?”
提起此事,刘嬷嬷更恨,“老奴也有老奴的门路……同样被流放,山哥儿死在了半道上,她苏文君却摇身一变,成了广信侯义女,还做了孟少夫人……大人可知广信侯为何会救她!”
这正是柳韫玉一直以来最不解的。
“就在前几日,老奴无意中听见,大公子和苏文君争执,才知道苏文君当初为了免于流放,竟把那孩子当礼物献给了广信侯府!那位广信侯的嫡子体弱多病,要用特定八字的童子血做药引,我那孙儿被关在地窖里,日日夜夜被放血……”
饶是已经对苏文君的品行有所了解,可听到献子、放血这几个字,柳韫玉还是心头一震。
刘嬷嬷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,“求柳大人救救老奴的孙儿吧,他年纪尚幼,才仅仅四岁啊!”
“……”
柳韫玉攥着孟泽山的绝笔,沉默不语。
这刘嬷嬷的头磕得响亮,说的话倒也没有破绽、真情流露,可自己与她、与孟泽山,毕竟是有仇怨在的。而这位刘嬷嬷,又是个心机深沉,从前给宁阳乡主做军师的人物……
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柳韫玉收起血书,叫来云渡,“先将她带下去,妥善安置。”
可刘嬷嬷却不肯走,赖在地上惨声道,“求柳大人救我孙儿……今日若是得不到一句准话,老奴便一头撞死在您府上……”
说着,她还当真挣开云渡和怀珠的手,朝着梁柱便要往上撞。
周氏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前,一巴掌直接甩在刘嬷嬷脸上。
刘嬷嬷白发散乱,怔怔地抬头看向她。
周氏冷着脸,“我瞧你可怜,又是真心想救孙儿,这才拉下这张老脸带你来见玉娘。可你要是敢在她府上寻死觅活,那也犯不着撞柱,老婆子我先了结了你!你那可怜的孙儿也迟早被侯府磋磨死,与你在九泉下相见!”
周氏挡在柳韫玉面前,头一回发了这样大的火,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刘嬷嬷被她这一打,整个人都被震住了。她张着嘴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再不敢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