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缙抬起头,眼底亮得惊人,气息却不稳。
“太医可瞧过了?怎么说?可有开安胎的方子?从今往后府里的大小事都不许你操心了,凤鉴司的差事,也不能像之前那般亲力亲为……”
他一口气说了许多,说到最后自己先乱了,竟语无伦次地住了嘴,只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膝上。
往日人前风光,高高在上的相爷,此刻像个毛头小子,手足无措。
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来,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的面容。
“婠婠,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方才站在外头,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柳韫玉轻声问。
他望着她,目光幽深,“初为人夫,总会担忧自己做得不够好,也担心你怀孕后,这身子吃不吃得消?……”
虽然他之前口口声声地说,想要个子嗣,可是真知道柳韫玉怀有身孕后,却又担心起她的身体。
柳韫玉闻言,也想到自己刚听到院正的话时,从不可置信,到茫然,也不过是片刻之间。
可其中的汹涌,只有自己清楚。
“往后凤鉴司的差事,我会让赵蘅她们多上心……”
没想到柳韫玉愿意放下手头的公务,宋缙忍不住俯身,想要抱住她。可是一想到她腹中的孩子,终究克制住。
“以后我送你进宫出宫,对了,还得请莫五更再来为你诊脉,在饮食上也要有所调整。”
他难得话多,却字字透露着对她的关心。
请完莫五更,宋缙又吩咐玄铮,“去请周老夫人来府上。还有,去司天台也通知一声,让许知白那个老东西准备好贺礼。”
“……”
柳韫玉笑着推了宋缙一下。
宋缙拉着她的手,又与她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不多时,廊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那步子又急又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