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伸到裆间,摸到被羊水泡得湿透的白布。
再往里伸,她勉强摸到孩子位置,结果,摸到的不是孩子的头,而是脚。
我的娘诶!
你这个要老娘命的小东西,你这是要立生啊。
这可不行,她自己生不了!
白秀兰喘着粗气,抓起旁边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,对正在烧水的李秉田说:“快去,叫李婶来,你家这个小祖宗脚先出来了。”
李秉田冲进漆黑的夜色,顶着寒冬腊月的寒风,踩着一尺厚的雪,跑到李婶家。
他拍门拍得急,左邻右舍的狗都被他拍醒了,汪汪汪地叫。
李婶睡得迷迷糊糊,被人吵醒,她连鞋后跟都没扯起来,披上大襟棉袄,跟李秉田走进风雪夜。
“不是说还有几天才生吗?”
“这孩子猴急,急着出来!胎位不正,脚先出来了。”
“天生反骨,你这要是个儿子,将来一准成大器。”
李婶走得快,说话都气喘吁吁。
几分钟后,李婶走进破窑洞,窗子上遮着尿素袋子,在寒风里直颤抖。
白秀兰躺在炕上,盖着破棉絮被子,叉着腿,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。
李婶看出来了,白秀兰为了省点钱,打算自己生,没生下来。
李婶能理解白秀兰。
李秉田家徒四壁,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
白秀兰这是豁出命,想给老李家生儿子。
白秀兰没顾上寒暄,喘着气说:“李婶,快看看,孩子怎么样了。”
李婶撩开被子,看了一眼,双手伸进被子里,开始接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