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才落,宁承恩上前几步走到宁辟甲身边坐下。
“你觉得我想躲开?”
他抬起手在宁辟甲头上轻轻揉了揉:“今日死了对不起陛下,今日不死对不起他。”
大太监扬起下颌看着高秉:“你身经百战什么仗都打过,父子局你打过吗?”
高秉只能把试图攻破的方许转移回宁辟甲身上。
他眼神里挤出些慈悲:“你才六岁,你还不懂生死,你是被他利用了,这些是不是都是他教你的?”
宁辟甲:“不是他教的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手不那么稳了,好像已经按捺不住要把引线拉开。
“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大爹喝了酒就提你,提到你就说快哉?”
六岁孩子的身躯,承压着两世之人的无穷怒火。
他手抖,高秉也开始抖了。
宁辟甲说话的时候,牙齿都带着狠劲儿和恨意。
“大爹是说,炸死你才他娘的快哉!”
他手往上一拉。
高秉急了:“别!我有错!是我有错!”
然后才注意到,那孩子手往上拉了一下,可没拉引线。
这位人屠,在六岁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讥讽。
“大爹让我问问,从青丝到白发要走多少年。”
宁辟甲的眼角也有一颗亮晶晶的东西,不是汗。
宁辟甲的眼睛里,有几十条冤魂在燃烧。
“你把他们丢在亘原所那么多年没管过,年年骗他们说轮换,连饭都不管,大爹说,如果他们是给你高秉看家门的,早就不干了,可他们不是给你高秉看家护院的!他们到死也没从亘原所走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