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皱了皱眉,绕开她继续走。
"叔叔!"
那声音又脆又急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他没回头。
"叔叔,您能帮我个忙吗?"
脚步顿了顿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——胡子拉碴,满身酒气,活像个落魄的醉鬼。这种模样,居然还有人拦路求助?
他有些感兴趣了,转过身,醉眼朦胧地看她。
小丫头仰着一张花猫似的脸,眼眶说红就红,声音带着哭腔:"我爹让我来京城投奔亲戚,可亲戚搬走了........我、我找不到人,又太小租不到房子.........叔叔您是好人,能不能帮我租间小屋?我爹来了一定重重谢您!"
他愣愣地听着,酒意让思维变得迟钝。
好人?
他张海宁这辈子,还是第一次被人叫"好人"。
张家的人说他冷血,外家的人说他疯魔,连酒楼的伙计都嫌他晦气。如今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,居然说他是好人?
他本该拒绝的。张家规矩,不沾无谓的因果,不惹多余的麻烦。可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
".........成。"
小丫头眼睛一亮,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。
他攥着她给的铜板,晃晃悠悠去找了牙婆。他醉醺醺的样子,但在牙婆三两句想要把人绕了进去的时候,却完全没有接招,最后租了间城墙根的破瓦房,价钱砍下了一半,位置还偏得离谱。
交钥匙时,他把剩下的钱还给她,顺手在街边买了壶酒——钱少了几文,他浑然不觉。
"谢谢叔叔!"小丫头笑得天真无邪,"您真是大好人!"
他嘿嘿笑着,摆摆手,拎着酒壶走了。
可走出没多远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小丫头正站在破瓦房门口,左右张望,确认四下无人后,一溜烟钻了进去,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