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几步,爬上一道骨堆。
往前看,是一整片地。
骨头链接着骨头,很多白的,一眼就能看出是人骨。
可再往下一层,有些发灰的,奇形怪状,他就看不出来是什么生物的骨头了。
再远一点,就能看到有条河从骨头中间穿过去。
河道不宽,甚至有些窄,看着也不深,水流得极慢。
那水看着又黏又稠,一坨一坨地往下挪,上头浮着一层黄白色的沫,沫里还有些细细的东西在翻。
沈夜退了半步。
腥味这才跟上来,不冲,闷在空气里,一层一层叠着。
有点像血,可腥得发臭,混着别的什么,闻着像把整间厨房的血水倒进一口井里,泡了十天再捞起来。
河是诡异体液和人血混成的浊流。
沈夜站在那儿看了两秒。
他之前一路逃亡,见过不少被污染的黑河,也见过水妖把整条国道泡起来的样子。
可那些都还沾着点“活”气,是末世之后才烂掉的,但这一条河似乎是从一开始就烂的,是这地方本来的样子。
他把感知收回来。
就在这时,血嗅里头,很远的地方亮了一下,就一丝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夜整个人定住,把感知往那个方向压。
八百米的边沿上,有一丝活气。
他顺着那丝活气往那边走,走过两堆骨头,穿过一层矮下去的骨脊,他看见了。
半截尸体。
从腰以下就没了,上半身趴在骨堆上,两条胳膊撑着地,姿势像是想往前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