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裹儿提着裙摆,一路小跑到内室门口。
往里一探头,好家伙,满地狼藉。
名贵的汝窑茶盏碎了一地,波斯地毯被茶水洇出一大团暗渍。
那个叫秋月的试婚丫鬟,衣衫半褪,发髻散乱,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裴俨背对着门口,玄色长身挺拔如松,可脊背紧绷,弥漫着随时要杀人的寒意。
“相爷……”
姜裹儿在门口福了福身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裴俨猛地转过身,几步跨到她面前,颌骨绷紧,高大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罩住。
“谁准你自作主张的?”
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崩出来的。
姜裹儿被他的声势吓得一缩脖子。
自作主张?
她做什么了?
“那个盒子,谁准她碰的?”裴俨抬手,直指床头暗格,“里面的东西,也是她能换的?”
姜裹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怔了一下。
定是那秋月自作聪明,带了脂膏,换掉了自己备下的脂膏。
可……这有什么值当生气的?
姜裹儿心里不解,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。
低眉敛目,将头埋得更低了些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
她这副温顺认错的模样,非但没让裴俨消气,反倒像往炭火上泼了一瓢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