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双眼底下,卧着淡淡的青痕,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。
裴俨站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松,神色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皇后娘娘,此处是内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玉真不管不顾地朝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知道表哥定会生气,可我若不来这一遭,不出三日,就会被活活憋疯!”
裴俨双手负在身后,冷冷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萧玉真却将这沉默当成了默许,又痴痴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表哥,你还记不记得?我八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来,是你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。“
“月白色的长袍都被汗浸透了,你也没有把我放下……”
“还有那年上元节,我不慎走丢,冻得瑟瑟发抖。“
“是你找到我,把从不让人碰的白狐裘裹在我身上!亲手替我擦干净脸上的泥——”
“你说,等我及笄了,就来娶我。”
“当年的话,表哥都忘了吗?”
裴俨看她的眼神,眼底深如寒潭。
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?
而且上元节那晚替她擦脸的……明明是他的堂弟裴章。
萧玉真恍然不觉,声音愈发娇软。
“后来我被老妖婆选中,送进宫里去填那个火坑。”
她红了眼眶,哽了半晌。
“你在宫门外送我,只留了一句‘娘娘珍重’。”
“你不敢再叫我玉真,怕坏了规矩,怕连累家族。可我知道,表哥心里是有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