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你哥哥还在……”
“他从小沉稳懂事,处处以家族为重!”
裴俨仰起头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对,哥哥才是那个完美的继承人。
而他,不过是哥哥的影子,活着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替哥哥去死,确保裴家基业不会因为一个嫡长子的死亡,而陷入泥潭。
可笑的是,最早死的偏偏是哥哥。
他撑着桌沿站起身,走到墙角那口高过半身的青花瓷瓶前,伸手探入,摸出一个封着火漆的木匣。
从里面取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那是他在先帝苏醒、进宫面圣之前,匆忙写下的遗书。
当时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也做了最坏的打算——
若是事败,枭三会把这份遗书交给舜舜。
裴俨将信纸摊开,烛火映着他刚劲的字迹,一笔一划,全是他交代的身后事。
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,又提起笔,在末尾加了几段。
“若生下的孩子里有两个男婴,不要留在裴家,枭卫会护送你们离京……”
“我在江南有一座庄子,是私下置办的,连老太君都不知道,你带着他们……”
“若舜舜将来想寻个依靠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,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,才咬牙继续写下去。
“……不必管那些酸腐的规矩,但务必挑选良人,断不可委屈了自己!”
“若你嫌男人麻烦,不嫁也好。银庄里存有两千多两白银,是我这些年的俸禄,不算多……但应该够你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……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裴俨陡然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