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朱砂笔,立即开始起草奏折。
“至于你,卢秉德……构陷忠良,罪无可赦,当判处车裂之刑,以儆效尤!”
……
翌日午后,六月初的太阳已经略带几分毒辣。
清漪苑的窗棂支起半扇,风从水榭的方向刮进来,带来一点凉气。
姜裹儿歪在窗边的软榻上,膝头摊着那本《缇骑郎痴情记》。
她翻到“缇骑郎夜半抚剑独泣”那一页,忍不住抬袖掩了掩嘴。
她一边笑,一边捂住绢丝人偶的眼睛。
“你别偷看,”她低声道,“这书不正经。”
正笑着,绿漪的脚步声在院里响了起来,比往常都急。
“夫人,相爷回来了!”
裴俨审讯了一宿,今早天刚亮就宫里面圣去了,此刻才得以回府。
他脱下官袍,换了一身天青色常服,径直朝着清漪苑而来。
往日里,相爷回府,周身总是裹挟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。
可今日,那股子寒气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来的疲惫。
姜裹儿听见绿漪的声音,心口一跳,书往榻上一扣就迎了出去。
刚走到门口,就见裴俨跨进院门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倦色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相爷回来了!”
姜裹儿上前,自然地伸手想替他整理微乱的衣襟。
裴俨没说话,只是在她伸手的瞬间,就抓住了她的手腕,然后牵着她,一言不发地往内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