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眉头微蹙,面露隐忧。
“你去祭拜理所应当,但你确定要在那一日将身份大白于天下?”
他倒不是怕被言官弹劾。
而是世俗对女子一向苛刻。
一旦得知慕容家遗孤还活着,还成了裴家的良妾,流言蜚语定如刀子般飞来。
人们才不管她吃了多少苦,只会把她这段经历当做一桩香艳的艳闻来嚼舌根。
一旦风流韵事压过了定远侯府沉冤得雪的风头,那么翻案对门阀士族的威慑力,就得大打折扣。
姜裹儿注视着裴俨的眼睛,也想到了这点。
“未免到时候流言满天飞,咱们得先发制人。”
“要让百姓先入为主,觉得我俩走到一起乃是天作之合,更是我爹娘在天之灵的安排。”
她眸光闪烁,满是慧黠。
“先派人将卢秉德在诏狱里辱骂戍边将士、辱骂鲜卑人的那些话,传到北疆去。“
“让所有将士都知道,他们豁出命去保家卫国,在卢秉德这等门阀子弟的眼里,却连狗都不如!“
“等新帝的诏令一出,将士们只会高呼万岁,觉得新帝在替天行道。“
“而一直在暗中默默帮助我,替我查明真相的你,自然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流!”
裴俨怔了怔,心头微热,没想到她这般护着自己的名声。
“好!趁此时机,我再安排说书先生,连日传唱定远侯当年的赫赫战功。”
“先说定远侯英魂不灭,托梦给新帝诉冤。”
“再说侯府尚有孤女在世,一直受世外高人龙川道长庇护。”
“因道长卜卦,算出孤女与裴相八字相契,这才提前送入了裴府……”
说到这儿,他停了下来,耳根隐隐有些发烫,有点编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