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定洲黑着脸,两只手直接捂住她的耳朵,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死死按了按。
“这小子,吃枪药了。”陆定洲低声骂了一句,语气里全是没发泄出来的焦躁,“明天非得让他卷铺盖走人不可。”
李为莹伸出手,隔着背心在他腰上挠了一下:“你小声点,让人听见。”
“老子怕谁听见?”陆定洲说是这么说,手上的劲儿却松了些,只是依旧捂着她耳朵不让她听隔壁的墙角。
那一晚,李为莹睡得意外踏实。
第二天一早,巷子口就停了一辆借来的平板车。
张大娘的东西不多,除了两床旧铺盖,就是些锅碗瓢盆。
李为莹过去的时候,张大娘正站在院子里指挥老孙头搬柜子。
“莹莹来了啊。”张大娘见了李为莹,脸上挤出一副慈祥样,像是昨晚那个满眼怨毒的人不是她,“我想了一宿,这城里日子虽好,到底不如乡下自在。我回老家守着那几亩地,也算给你们年轻人腾个清净地儿。”
周围邻居伸着脖子看热闹,听了这话都在私下嘀咕。
“这张大娘转性了?平时恨不得把儿媳妇拴在裤腰带上,这回舍得走了?”
“谁知道呢,兴许是想通了。”
李为莹没接话,挽起袖子进屋帮着收拾。她把一些零碎的旧衣服叠整齐,放进那口破木箱子里。
张大娘在旁边看着,嘴角抽了抽,到底没敢再放什么狠话。
老孙头低着头干活,连看都不敢看李为莹一眼,只顾着把东西往车上挪。
等东西都装得差不多了,张大娘从堂屋桌上拿起一个相框。
那是张刚的遗照。
照片上的男人年轻、老实,笑得有些呆板。
张大娘看着照片,眼圈红了红,却没把照片往自己怀里揣,反而反手塞进了李为莹怀里。
“这照片,你就留着吧。”张大娘叹了口气,话说得冠冕堂皇,“刚子生前最稀罕你,我带回乡下怕潮了坏了,搁在你这儿,他心里也踏实。”
李为莹抱着那冷冰冰的相框,指尖触到玻璃面,心里平静得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