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光顾着吃那个姓宋的大学生的干醋,顺嘴回了一句。
现在静下来想想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跑车那些年,大半个中国的国道都跑遍了。南边的特区,北边的林场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可李为莹呢?
陆定洲在脑子里给她盘算了一下。
从小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李家村长大,连镇上都没去过几回。
后来嫁人,进了红星棉纺厂,活动范围也就是家属楼和车间。
再后来跟了他,到了京城。
本以为能带她好好享福,结果前三年忙着照顾那三个讨债鬼,生怕磕了碰了。
她考上了大学,好不容易三个小子能跑能跳了,接着又怀了暖暖。
这几年,她看过的天,也就是四合院顶上这方方正正的一块。
走过的路,最远也就是从家到学校。
被婚姻拴着,被四个孩子拖着,她看过的地方,实在太小了。
跳跳成天拿着破木头枪嚷嚷着打仗,在院子里上蹿下跳。
灿灿那小子除了吃就是吃,一天能要八百回零嘴。
老三安安看着最老实,天天抱着本破词典,实则满肚子坏水,净出馊主意。
再加上一个还不会走路的暖暖。
这四个小魔王简直就是四座大山,把李为莹压在家里,哪儿也去不了。
这次她拼了命想争取去吴淮省出差的名额,熬夜写报告,查资料。
除了想留校当老师,心里多少也是想出去透透气的。
陆定洲叹了口气,抬手把李为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