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前门大街外头的小道上,陈睿把自行车稳稳撑在马路牙子边。
冷娇从招待所的红木旋转门里走出来。
她今天把长发松松挽了个髻,手里抓着一只小皮包,脚下踩着半高跟皮鞋,步子迈得又急又傲。
走到车前,她扫了一圈车后座和大梁,鼻尖轻轻动了动。
“安安呢?”冷娇下巴微抬,语气硬邦邦的,“昨天不是说好了带安安一起划船吗,你把他一个人丢四合院了?”
陈睿从容不迫地把车把扶正,从口袋里掏出干净手帕擦了擦车座上落的一层浮灰。
“安安今天忙着搞学术,主动请假了。”陈睿推了推眼镜,“孩子有上进心,咱们当大人的,总不好强按着他出来玩物丧志。”
冷娇轻哼一声:“我看是某些人嫌带孩子麻烦吧。”
“这你可冤枉我了。”陈睿拉开车门示意她看前面的胡同,“早点摊子在胡同深处,路窄,自行车骑不进去,走两步?”
冷娇踩着鞋跟跟在他身侧,嘴里不饶人:“京城的大饭店都在大马路上,哪有正经吃饭往黑窟窿胡同里钻的。你可别想随便买两个死面窝头把我打发了。”
“放心,饿不着你这位港城来的娇客。”陈睿放慢了脚步,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外侧,替她挡着冷风和旁边偶尔冲出来的板车。
拐过两道弯,空气里的味道一下子变了。
浓郁的芝麻酱香混着炸面饼的油星味,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这地方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,就在灰砖院墙底下支着两口大铁锅,支着几张油光锃亮的矮方桌。
围坐着的净是提着鸟笼的老爷子,手里端着粗瓷大碗,呼噜呼噜喝得热火朝天。
冷娇站在胡同口,步子顿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啊?”
“全京城芝麻烧饼烙得最酥的摊子。”陈睿走过去,熟门熟路地朝炸油饼的胖师傅打了声招呼,“王叔,来两套烧饼夹酱牛肉,一碗豆腐脑多放韭菜花,一碗面茶。”
“好嘞!陈编辑您找地儿坐!”师傅吆喝得亮堂。
陈睿找了个背风的空桌,用手帕仔仔细细把条凳擦了一遍,这才转头冲还杵在两步开外的冷娇招手:“坐吧,再站会儿,刚出炉的焦圈该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