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窄而薄,是她自己打的,藏在枕头底下连丫鬟铺床都没发现。
她微微睁开眼。
床前站着一个男人,个子很高,肩膀撑起一身暗红寝袍,那袍子瞧着像是从架上顺手拿的,袖口略长了一点,折了半折。
是萧景珩的脸。
眉目俊朗,带着永昌侯世子那份混不吝的贵气,烛光描出下颌的线条,比白日里还好看两分。
顾筱姿在心里“啧“了一声。
但不对。
她鼻尖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萧景珩在洞房时喝了不少酒,闹到半夜那股酒气应该散不尽。
可眼前这人身上只有一股极淡的草药气,像晾干了的艾草和薄荷混在一起,清冽,克制,冷淡。
洗澡了?换了衣裳?
她把被子往下拽了拽,露出一截细白的肩颈,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眼,
声音又软又黏,带着刚醒的鼻音:
“嗯……是相公吗?“
她顿了顿,像才反应过来:
“这大半夜的……相公是打算回来洞房吗?“
她撑起半身,长发从肩上滑落,烛光里那张脸显得格外乖巧无害:
“合衾酒还搁桌上呢,要喝吗?需不需要我叫人进来伺候?“
墨青筠有一瞬没接上话。
他今夜不该来的。
他本该直接回太医院值夜,可脚步不听使唤,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