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睡着了。
嘴角挂着微笑,仿佛做了一个甜美的梦境。
「西伦先生,热水。」
安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闷闷的。
西伦睁开眼。
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照进来,似乎拨云见日,非常敞亮。
他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胸口的绷带有些紧,但呼吸顺畅,四肢有力,脑子清醒得像被冷水洗过。
精神很好。
比过去任何一天都好。
那种搅成一团的燥热和杂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踏实的东西。
像打铁。
反覆烧,反覆锤,反覆淬。
到最後,杂质烧没了,气泡锤扁了,剩下的就是一块乾乾净净的铁。
西伦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昨晚那片月光早就不在了。
地板上只剩下一层薄灰和他自己的脚印。
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安蛮提着冒热气的铜壶站在外面,看见他的脸,愣了一下。
「怎麽了?」